前几天偶然从同事处看到她订的《读者》,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对我来说,《读者》不仅仅是一本杂志,她是我童年和青年的记忆。我小时候性格比较孤僻,脾气又大,没有什么朋友,只是偶尔有几个玩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大概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家里就给我订了这份杂志,那时还叫《读者文摘》,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这本杂志一直陪伴着我,是我最亲切的朋友。那时,父母单位有个姐姐也喜欢看书,但她觉得这本杂志太贵了,就没有订,但是又喜欢看,于是每个月都向我借来看,当时,她的男朋友在县图书馆工作,她就从县图书馆借回一些书与我交换着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她借给我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我那时大概上小学六年级,去拿书的时候,她男朋友不屑地说:她看得懂吗!姐姐说:她很聪明的!看了很多书。那时年纪小,最恨被人小看,于是气呼呼地拿书走了,虽然后来的确没怎么看懂,只对书中开头讲的酱缸国的故事有些印象,但在心底里感激这个姐姐的说辞。后来听说这个姐姐和那个男的结婚两三年后离了婚,心里居然还很没良心地暗暗高兴,认为他们本来就不相搭配。
在《读者》里我读了多少故事,至今有印象的不多,但我相信那些内容已经化为我的内功了,有一篇《一个魂牵梦萦的梦》(大概是叫这个名字)的文章却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这篇文章讲的是一对山村教师夫妇如何自己挑煤干活挣钱修缮学校的事情。看过之后热泪盈眶,这是难得令我感动的故事之一,说实话我这个人感情并不丰富,那些所谓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于我如痴人梦呓。因为这个故事,我将自己从小成名成家的理想修改为做一名山村教师,父母师长闻之,表示肯定,但随之劝诫说,当老师是可以的,但不一定要去山村嘛。时隔多年,我到祖国边陲、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一所大学任教,不论怎样,也是自己理想之路的一段实践。
今夜,躺在软软的沙发上,夹着沙尘的春风从窗外掠过,翻阅着从同事那里借来的《读者》,如同翻阅着我童年和青年时代的记忆。此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童话中的人,生活在大雪压松枝的大山深处,在一个有月亮的冬夜,坐在炉火边,喝着咖啡,看着喜欢的故事书,心里只有纯净的、暖暖的感觉。